星期六, 四月 19, 2003
给你
给你
在我认识你之前,
你就如约而来了。
我不能无缘无故地来到世间,
因此才有你非凡的诞生。
我惊喜于新月的美丽,
却不告诉你其中的缘由。
你的声音原始且清新,
早已触动我的等待。
多少人从我的花园走过,
唯有你懂得留下来,
你信手编织的花篮,
正是我心目中完美的模样。
我的花园小而贫乏,
你总能装成满满的一篮。
在我幸福的一生中,
唯有你无穷的赐予在我意料之中。
星期五, 四月 18, 2003
午夜不归
乘大巴回。苦天气闷热,唯司机一路唱着儿歌,颇为有趣。
是夜,月色甚好。与久未见面友人,飚车于盘旋山道上,一路但见,树影婆娑,花香隐隐,期间,耳闻或有山涧,汩汩之声,又和夜虫啼鸣,不亦乐乎!
至一小山城,停车,顺溪流而行,看明月于天上云端,碎影于流水波间,不亦乐乎!
入一茶室,有人庆生日,歌唱,声大而吵,与友不能交谈,故以笔代言,不亦乐乎!
复出茶室,原路返回,此时,月至中天,万籁寂静,深味夜凉如水之意境。万物睡去,顿时,尘心尽消,神游天外,至午夜不归。
哲学家和菩萨
近日,读《西方哲学简史》之《柏拉图哲学》,有点零星的感触。
三个比喻:
1“四线段”喻:形象地说明了两种认识——意见和知识;两种领域——可感和可知领域,的区分。他说:“把一条直线分割成两个不相等的部分,然后再把每一部分按同样比例分割,部分代表可感和可知序列,比例表示它们相对的清晰和模糊的程度。“(《理想国》)而意见是属于可感领域的,是由来自对于影象的幻想和对自然物信念构成的,是相对模糊的;而知识是属于可知领域的,是由来自对于数学型相的数学知识和对本原的理性知识构成的,是相对清晰的。而哲学就是一种理性知识,这是一种纯粹的知识,认识的本原是统摄一切的原则——善。
2.太阳喻:他认为可感领域中最崇高,最伟大,最美丽的是太阳,而善就是可知领域中的太阳,故有此喻,世界的本原是善。他从两个方面来比较。一:在认识能力方面,太阳是肉眼视觉的源泉;善是“心灵的眼睛”认识的源泉。二,从认识的对象方面来说,太阳是可感事物生长的源泉,使可感事物显现出来;而善决定可知对象的所是,使之向心灵显示。
3.洞穴喻:在这个比喻中,柏拉图寄托了他作为哲学家的使命感和政治理想,说明了他的学说的现实意义。这是个很长的故事,大意是:一群人世代居住在一个洞穴中,从出生起就被铁链锁在固定的地点,不能动弹,不能环顾,只能直视面前墙壁上的影象。他们身后有一堆火,在火和他们之间有一堵矮墙,墙后有人举着各种各样的雕像走过,囚徒们看到的影象都是这些雕像的投影,然而囚徒不知道这些影象的成因,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真实的事物。偶然有个囚徒挣脱了锁链(很多奇迹都是处于一个偶然),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后来走出了洞穴,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这样他明白,原来洞穴中所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虚幻的影子,这个被解放了的囚徒,开始怜悯起那些仍被囚禁在洞穴中的同胞们,于是又义无返顾的回到洞穴中,要解救他们。然而洞穴里没有人相信他所说的话,还说他弄坏了自己的眼睛。于是他为自己辩护,最后激起众怒,恨不得把他处死。因为光明不能适应黑暗,他失败了;而他的同胞,因为黑暗不能适应光明而仍被囚禁。(显然,这个故事也比喻苏格拉底的悲剧)
哲学家王的主张:
1.哲学家:柏拉图认为,哲学家的兴趣在可知的理念,追求个人思辩的幸福,他最高的目标是善;除此之外,没有世俗的兴趣和利益,包括政治的兴趣。他说:“达到这一高度的人不愿参与公众事务,他们的心灵渴望停留在上方;那些从神圣的沉思下降到世间生活的人会认为自己犯了愚蠢的过错。”(《理想国》)
那么为什么古希腊很多哲学家,热衷于政治呢?
2哲学家王:于是柏拉图提出了哲学家王的主张。他认为,哲学家就象第一个走出洞穴,感受到自由的愉悦的被解放了的囚徒,仍然返回洞穴中一样,他们为了其他人的利益,不得不放弃个人兴趣和思辩的幸福而参与政治。启蒙和解救陷于悲惨境地而毫无自觉的人,是哲学家的公民义务。因此哲学家当王,符合国家和公民的利益,因为“除非哲学家成为这个世界的王,或者我们现在称之王和统治者的人真正成为哲学家,否则国家的灾难,人类的灾难将没有尽头”(《理想国》)。哲学家的命运只能是放弃个人幸福而为公众谋幸福,途径是启蒙教育。
菩萨:
在柏拉图眼里,哲学家为了公众的利益,放弃了自己的幸福,参与政治。这种牺牲的精神,让我想起了佛教中的菩萨。
1.菩萨是什么:菩萨是菩提萨?(打不出来,是“土垂”的结合)的简称。菩萨抱着广大的志愿,要将自己和众生一齐从苦恼中救度出来,而得到究竟安乐自度度他,要将自己和一切众生从愚痴中解脱出来,而将彻底的觉悟自觉觉他。佛的最高境界是涅盘(也打不出来),而菩萨为了超度陷于苦难中的芸芸众生,而放弃了到达自己的最高境界。发出只有超度了所有的众生,才征菩提的誓言。
2.五明;菩萨为了利益众生,必须广学多闻,要学五明。明即学,指声明,即声韵学和语文学;工巧明即一切工艺,技术,算学,历数等;医方明即医药学;因明即逻辑学;因明即佛学。“学处广大,悲心恳切”是菩萨的主要条件。
柏拉图创立的学园,他除了讲授哲学之外,还讲授数学,天文学和声学,植物学等知识,不也是一个杂家吗?
星期四, 四月 10, 2003
走向人间的中国佛教
走向人间的中国佛教
——浅析中国佛教的入世精神
中国佛教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一世俗的宗教。它从超凡出尘的圣座走向纷纷攘攘的世间,从“远离尘俗”“不问世间”到淡薄世间和出世间的界限,乃至最后不离世间求解脱,在佛教出世离尘的血液里注入了强烈的入世精神,这实在是印度佛教在中国发展过程中的一个独特而重要的变化。中国佛教是一种人间佛教。
本来,按印度佛教教史讲,佛教自创立之日起,就以远离尘嚣,厌弃尘俗为标帜,认为人生是苦的,无常的,视人生如苦海,把世间俗界的一切都看成是因缘而起,稍纵即逝的假相,现实人生乃至天人六道都不值得留恋。故佛祖释迦牟尼毅然放弃王位和世间一切的荣华富贵,入山苦修,追寻生命的终极意义。他的弟子也多是王公贵族,没有一个不尽弃物欲之累赘,离情绝世,专心修道,以出世解脱为高尚。佛教还认为若要脱离人生茫茫的无边苦海,在现实纷扰的世界中是不可能获得的,只有万念俱灰厌弃人生欲求,超然物外,历世苦修,才能从生死轮回中解脱出来,从而到达最终目标——涅盘寂静。可见,印度的原始佛教讲求清净超脱,远离尘世俗界,是一种出世间的宗教。
然而这种离家弃世的佛教思想恰恰与中国传统文化思想,对立最尖锐,矛盾最深刻之处。历来,作为中国传统文化思想的中心,儒家对它的攻击不遗余力,甚至主张尽退天竺,或放归桑梓,不应在中国大地流传。与佛教的超脱尘外的出世主义相反,中国传统文化思想(主要指儒家思想)恰恰是非常注重入世,注重现实人生的。纵观儒学的历史发展,自先秦到明清二千余年,始终有一主线贯串其中,那就是志存天下,积极用世,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作为每个个体的人生追求目标和价值取向。在这样的文化传统和积极入世的精神氛围中,完全出尘离世是行不通的,佛教作为一种外来的文化一踏上中国的国土,便面临着中国固有文化传统思想的挑战,把它推向十字路口,必须作出这样的抉择:或者保持自己的遗教,而从中国大地上飘然离去;或者入乡随俗,调适自身的思想,在中国大地上寻得一立足之处,谋求自身的发展。佛教选择了后者。这样中国人传统的重人事,远鬼神,重现实,少玄想积极入世,参与生活的思想方法,使人更愿意把佛教看成是现实的,入世的宗教,更重视考察人生现实问题,对人生作出价值判断,寻求人生真实意义,经过与中国传统文化思想长期的融合交汇变化,中国佛教最终偏离了仅仅要求清净超脱远离尘世的轨道,而成为强调入世即出世,倾向于介入生活,既在红尘浪里,又在孤峰顶上的出世与入世奇妙结合统一的人间佛教。这是中国思想文化使然。
而中国古代以王道为中心的社会制度,也是使出世的佛教一变为入世的中国佛教的一个重要的政治原因。中国古代社会的政治制度有一个很显著的特点,那就是以王权为中心,王权高于一切。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正是古中国王道政治的生动写照。王权高于一切使得掌握王权的皇帝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不但拥有生杀予夺之权力,而且连人们的思想和意识形态也要在他的掌握之中。如果一种意识形态若想得到更好的宏扬和求得更好的发展,必须首先取得皇帝的支持。任何宗教任何意识形态只能为皇权服务而决不能对抗或凌驾于皇权之上。纵观中国历史上的一切能够生存和发展的意识形态,大多带有浓厚的政治色彩,即隶属于皇权政治,又为其服务的。佛教若要求得生存和发展也就不得不自觉地适应中国政治制度的这一特点。其实,中国僧人很早就认识到这一点,深深体会到“佛不自佛,唯王能兴”,“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若要宏扬发展佛教,只有接近能决定其兴衰运命的关键人物——皇帝。如果不依靠皇帝以及以皇帝为代表的王道政治,那么,企求佛教的发展兴盛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样,接近皇帝,勾通臣僚,参与政治,就成为宏扬佛教的一个必要条件。这样,本来对政治避而远之,不问世事的印度佛教,转化成为积极入世的中国佛教。而到了唐代,中国佛教的发展到了繁盛时期,而唐代帝王大力提倡佛教,礼僧敬佛,支持佛教,在对佛教的态度上又常常带着明显的政治意图,即自觉地利用佛教为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服务。这种自觉性的一个后果是使他们努力把佛教网罗到政治权势之下,容纳到世俗生活之中。这也促使中国佛教走向了人间。
中国佛教的主流是大乘佛教。大乘佛教的教义本身就有着积极入世的主张,这与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的重立德,立功,兼济天下,独善其身的思想有着某种程度的契合。大乘佛教认为,佛教的根本宗旨不是为了个体自身的修行解脱,而是为了利他济世。没有众生的解脱,就没有个人的真正解脱,所以它提出“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的口号,发出“我当为十方人作桥,念悉踏我上度去”的誓词,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未尽,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征菩提”,这本身就是一种气度宏大,积极入世的主张。在大乘佛教这种“自觉利他”“自我牺牲”的精神基础上,中国佛教徒常常把出世和入世统一起来,认为只有把世间法干得好,才能作为出世的资粮。因此,中国历史上许多佛教徒常常大胆走出山林,投身社会,乃至涉足官场,过问政治。中国历史上,僧人过问政治的事不胜枚举。早在东晋时期,名僧佛图澄被市勒尊为“大和尚”,石勒的大将军郭里还拜他为师,“军机要事,皆听其言”(《高僧传。佛图澄传》);前秦的道安是符坚的政治顾问;前后秦的鸠摩罗什更一度成为政坛上的风云人物;南北朝的释慧琳,史上有黑衣宰相之称。隋唐时期的几个较有影响的佛教宗派创始人,都与当朝皇帝关系密切,如智凯与陈宣帝陈文帝;玄奘与唐太宗;法藏与武则天等等。这些僧人的政治活动,正是中国佛教具有积极入世精神的具体表现。
作为最具中国佛教特色的禅宗,更把佛教进一步的人间化和世俗化。惠能曾强调说:
“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在家修清净,即是西方。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
这种作风和以前的禅师注重遁世潜修迥异其趣。另一位禅宗大师伸会也说:“若在世间即有佛,若无世间即无佛。“发展到了后期,禅宗提倡在日常生活中实现成佛理想的程度更强了,它几乎不提倡隐遁深山,出世潜修,而是大力宣扬法法是心,尘尘是道,直指便是,远念即乘。所谓“无明空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土面灰头不染尘,华街柳巷乐天真,金鸡唱晓琼楼梦,一树花开浩劫春“。此时的禅宗,提倡学佛不离世间,即世间求解脱,有着很强烈的入世气息。
佛教可以说是无神的。它虽与其他宗教一样有着特定的崇拜对象——佛和菩萨,但是佛和菩萨不是主宰宇宙的神,不是至高无上的上帝,他们不会发怒,对众生没有最后的审判权,对众生来世的所向没有最终的决定权。他们与人类几乎是平等的,只是人类来世的一个导向者。信徒们今后的何去何从,取决于前生今世的果报,佛和菩萨并没有改变信徒们业力因果的能力,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信徒自己的手中,若要有好的果报,只能自救。佛教的这种众生的生死轮回,善恶报应都是由自己的业力所感召的,所谓“业果善不善,所作受决定;自作自缠缚,如蚕等无异。“而且又说”父作不善,子不代受;子作不善,父亦不受“,主张自业自报,自作善恶自收苦乐,个人行为个人承担后果。这种因果报应说,与中国传统的实用理性思维结合,致使人们执着于此生此世的现实人生,使得众生必须依靠现实的修行来改变今生和来世的果报,这样就使得教徒注重今生的行善,乐施,除恶,积累功德。因此,中国很多佛教徒的信仰具有宗教的形式,而少有宗教的精神。他们的修行不是很重视精神上的解脱,更为关注的是来世的幸福和现实的利益。他们烧香拜佛,举行斋会,写诵佛经,不是求财求子,去病免灾,希望菩萨保佑他们祛除现世的痛苦,就是行善乐施,积累功德,为来世往生极乐世界购买入场券。这也是中国佛教走向人间,世俗化的表现。
总之,主张既出世又入世,提倡不违现实生活而行现实佛事,以“利他“”济世“为己任,中国佛教从远离人间的莲花宝座走向滚滚红尘的人间,超度茫然不知所向的芸芸众生
星期六, 三月 22, 2003
光阴的故事系列之二:死后重生
大概在我的经历中,有那么三次将死的感觉。
第一次,是我大概五岁时。那时还住在乡村的一座类似于北京四合院的房子里,四面有着围墙,大门口两边各站着两棵高大的柏树,中间有个大的天井,三座房屋就沿着天井三面而建,正对着大门口的那间屋叫大厅,是不住人的,供着祖宗或其他什么神,农家开耕,收成,做佛事,红白事或者逢年过节拜祖宗祭神,都在这个厅里进行。而住在这样的院子里的几户人家,大多是有着共同的祖先的,一般是同姓的亲戚。当时我们住的那个院子就是林姓,那是母亲的娘家,这样我们在那里算是外姓,可是父亲做事成稳,走南闯北的又见多识广,再加上读过书,在当时的村里是个远近闻名的人。村里有什么事,例如夫妻吵架,父兄分家,娶亲嫁女等等,都会来咨询父亲,有时我半夜醒来,睁开眼睛,我们的屋里还常常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大人们在议论着什么。只是当时年岁很小,翻了个身,又入了梦乡。
最喜欢,夏天的傍晚,家家户户都搬出各自的竹板床,搭在天井中,大人们就乘凉,闲聊。而小孩子围着院里的老爷爷,听故事。常常逗留到半夜,人声寂静时,才在模模糊糊中,被大人们抱到房中安睡。那年夏夜,我独自一个躺在竹板床上,冰凉冰凉的,仰望着星空,觉得它们在旋转,那时我不知道自己在发高烧,就觉得头晕,发软,浑身无力,身体好象在燃烧,慢慢得就会燃尽,消失在空中。如果不是我的大舅舅,发现我安静得不同寻常,可能我真的会烧坏了,有可能就没有今天的我了。所以我对大舅舅有着特殊的感情,多年以后,当他逝去时,我非常的伤心,曾经多次梦见他。当时父亲不在家,母亲非常紧张,大舅舅马上连夜赶到另一个村,去叫医生。不知道为什么,我记得后来给我打针的却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有着一条粗大的辫子,长得很健壮,我疑心她是个兽医。因为她给我打针时,简直不把我当人。我至今还如此清晰地记着她,是因为她的动作非常的粗暴,仿佛我不是五岁的小女孩,而是一头肥壮的猪,只见她拿着粗大的针筒,手向后扬得高高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恶狠狠地戳进我的屁股,恨不得戳穿。我只记得一阵剧痛,惨叫一声,便不知人事了。拜她所赐,此后半个月,我不能下床,每天寂寞的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将要死去,那大概是我第一次经验死亡的恐惧。那次打针留下的后遗症,便是从此以后看到医院和针筒之类的物件,就感到无端的恐怖,一直到我读大学时,生病都不敢打针,宁可吃药。
读小学三年级时,我有了第二次的经验。那时,我们已经搬到镇里的一座可能是以前地主的房子,很大的一座四合院,有两层,楼上四周有抄廊,传说中古代的小姐大概就是依在这样的楼廊上,渴望着外面的世界吧。对了,那房子有点象电视剧《橘子红了》那座容家乡下大院的格局,只是破旧了些。有天傍晚,不知道怎么的,我放学回家,左脚就不能走路了,小腿疼痛,发肿,然后就头晕呕吐,什么都吃不进去。医生来看了,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开了中药,熬得黑黑的一碗,捏着鼻子,苦苦地刚灌了下去,马上就吐了一地。因不堪吃药又呕吐的痛苦,我对又端着药让我喝的母亲说:“没用的,妈妈,没用的。”母亲偷偷地留泪,说:“不要胡说。会好的。”母亲是农村妇女,没什么知识,在经历了打针吃药都无效的情况下,就搞迷信,以为我得罪的什么神仙鬼怪,还请了和尚念经请神。做完了佛事之后,说不能见风见光,只能关在黑屋子里,学校是更不能去的,就这样我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病(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病),过了一段暗无天日的生活。那时,我整天昏昏沉沉的,只是沉睡不已,倒没什么精神去感受死亡的悲哀。过了大概一个月以后,才可以重见天日,望着外面阳光灿烂的世界,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死了一次,又复活,只是虚弱着。
第三次,在科学昌明的今天,倒是有惊无险,然而《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却是死于此病的。发病的时期,倒是饶有趣味。那年夏天,应该是快要大学毕业了,正是既有对工作生活的渴望,又充满了离别的哀愁。要好的同学朋友之间,也总是想着法子玩。我和禾,敏是最要好的,再加上班里的才子晟,四人的玩性和浪漫,在班里是有名的。话说这次,合计着要逃课几天,要去晟的一个住在海边的老同学川家度假。我和禾还寻思着把川介绍给敏,那可是个帅哥哦。及至到了那里,当我们有意为他们俩制造机会,让他们俩一起坐在沙滩的岩石旁谈天时,我们三个就躲到岩石的后面,偷听他们的“情话”。当时海风很猛,我迎着风,笑着,不小心,呛了,就不在意吐了一口痰。突然晟很奇怪地看着我,说:“你吐的吗?”我说:“是啊,怎么了?”“你再吐一口。”晟说。于是,我又吐了一口,这时我才发现,我吐的是血。我本会晕血,这一见,身体马上就软了,当时大家都慌了。只记得,川马上抱起我就往车站跑去,租了一辆车,去了镇里的一家医院,打了一个红色的针,我又昏了过去。后来到了大医院,知道了病情,拿着医生开的药方去拿药,没想到其中居然有三十小瓶药水,是针剂,就是说屁股每天都要挨一针。顿时,五岁时惨痛的恐惧涌上了心头,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赶紧去问医生,能否只用吃药代替,得到的答案是不行,必须打针。那日在医院徘徊了半日,觉得每天要一针的苦楚不如就此死去。最终战胜了恐惧,过了一个月痛苦的生活,正在欢欣鼓舞,要脱离苦海,没想到复查时,又开了三十瓶针剂,,此后还有三十瓶,九十针下来,我的屁股已经麻木不仁了,现在是钢精铁骨,任何针都不怕了。
敲完以上的文字,美国不知道对伊拉克发动了第几次空袭,以解放的名义来杀害生命,是个可笑的谬论。而我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第一次觉得生命是可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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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三月 12, 2003
光阴的故事系列之一:乡居物语
先前,吾家住在乡村时,家境虽不好,然那段日子留给我的却是无限的美丽和眷恋。
也许逝去的事物经过时间的筛洗留下的仅是些美好的场景吧,也许因为当时年纪还太小吧?记忆中的母亲是最温柔最慈爱的。还记得那时,我出麻疹,最需要补充营养,乡村有的是鸡蛋,母亲便每顿饭蒸一个,幼滑幼滑的,鲜黄鲜黄地卧在一个小瓷酒杯里。我暖暖地握着,坐在门口光滑的青石板上,母亲一口一口喂我吃饭。现在想来,那时黄昏阳光柔和的温暖仿佛还在心底留存,如细细的羽毛拂过心尖,酥麻酥麻的,却又带点此情此景永远不再的痛楚。
由于有保护神般高大的哥哥,在小时的同伴中,我是很威风的。然而有次,和伙伴吵嘴,我说:“你等着,我去叫哥哥!” 有个大我好多的男孩轻蔑地说:“那哪是你哥哥?你根本就没有哥哥!”我不懂为什么,就去问母亲。记得当时母亲只是微微一笑,静静然而无比肯定地说:“别听别人瞎说!就是你的哥哥!”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哥哥是父亲已过逝的前妻生的,但在我的记忆中,母亲却是很疼哥哥的。
大哥十五岁那年,同村的很多大孩子到附近矿山去挑担,送到山下便可以得到五块千,这在当时是很有诱惑力的。大哥也很想去,平时很柔顺的母亲这次却很固执,不肯答应。大哥最后还是偷偷去了,是翻后墙走的,因此摔伤了腿。挑担回来后,母亲心疼地替他擦洗伤口。第二天,我发现大哥的早餐是一碗水荷包蛋,肥嫩肥嫩的透着诱人的香味。大哥还让我喝了汤,很甜很甜,想必母亲加了白糖。母亲固执地认为糖很有营养。
乡村没什么娱乐。夜晚无处排遣时,无非就是串串门。妇女们聊些柴米油盐男女婚嫁的琐事,男人们则海阔天空乱侃一气。最高级的娱乐便是走二十分钟的路程到镇上唯一的一家电影院看电影。镇上有热闹的灯火和好吃的零食,去看电影便成了孩子们心中最奢侈的梦。
父亲是做工程的,常年在外,一年不过回家两三次。当时,父母亲还年轻,仿佛感情很不错,还有着与乡村不太和谐的浪漫气息:在夏天落日熔金的黄昏,父母亲经常踏着乡间小路,手牵手双双去镇上看电影,如同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别家的妇女很是羡慕,母亲也以此为豪。而别家的孩子很是羡慕我,因为我也常能跟着去。由于能常常去看电影,我便比别家的孩子有更多的梦,看到更广的世界,知道山的外面是碧蓝的大海,惊讶于还有比小珍爸更黑的黑人,这在当时小伙伴中是很了不起的。而比我小一岁的妹妹却无此殊荣。妹妹与我从小就不能相安,她很要强,什么都要抢我的,而我是懦弱的,只会默默地哭。弱者往往能博得同情,父母亲反而偏爱我,小时我得到的要比妹妹多得多,例如看电影。如果晚上要去看电影,晚饭时,母亲便暗示我,于是我就悄悄的从后门出去,在村口等。母亲哄睡了妹妹和父亲匆匆赶来。在星光微明中,父亲牵着我的手一路走去,我觉得无比幸福安宁:恩爱的父母,乖巧的女儿,走在清凉如水的夜色中,是一幅极好的图画。在当时,这种激动神秘愉悦的感觉对于我甚至比看电影本身更有吸引力。
星期六, 三月 08, 2003
渔家傲 无题
又是黄昏云雾薄,
凭栏远眺乡音渺。
淡酒一杯抚琴瑶,
琴声迢,
人生自古知音少。
夜寂残灯焚旧稿,
前缘难续今方晓。
香魂点点幽梦杳,
无归朝,
菱花惊照朱颜老。

